苗山阿哥的吊脚楼

[原创中篇小说】兵阿妹，你在哪里(连载四)

Sun, 07 February 2010 20:00:47 +0800

那个美丽的傍晚，我一个人去到离营区较远的沱沱河边，坐在草地上，面对满河的金光，用家乡带去的竹笛，看着一本很旧的小册子上《小白菜》的曲调如醉如痴地练习。

我刚刚练习了两遍，忽然身后娇滴滴地一句王之涣的《凉州词》：“‘羌笛何须怨扬柳，春风不度玉门关’。”
我心内大惊，我以为碰到鬼了，吓得半天不敢回头。当我大起胆子回转头来看时，“兵阿妹”不知什么时候伫立在离我两步远的地方。我在看到她的那一刻，心怦怦乱跳，很惊喜，对她满腹的怨恨完全置之于九宵云外了。

。。。。。。。。。。。。。。。。。。。。。。。。。。。。。。。。。。。。。。。。。。。。。。。。。。。。。。。。。。。。。。。。。。。。。。。。。。。。。。。。。。。。。。。。。。。。。。。。。。。。。。。。。。。。。。。。。。。。。。。。。。。。。。。。。

                                                       四


   日子就在吃饭、学习、训练、睡觉，吃饭……的模式中机械地重复着。但当我对她的思念与日俱增，又与日淡化，心里寂寞得几近荒芜时，对她送书的承诺彻底失去信心时，她却又如一缕春风，沐浴着美丽的夕照，奇迹般地站在了身旁。
那个美丽的傍晚，我一个人去到离营区较远的沱沱河边，坐在草地上，面对满河的金光，用家乡带去的竹笛，看着一本很旧的小册子上《小白菜》的曲调如醉如痴地练习。其实，我是借曲消愁而已。她说过要给我带书来的，可到如今竟然不兑现。所以，我有种被愚弄的感觉，心中生出许多怨恨来。我刚刚练习了两遍，忽然身后娇滴滴地一句王之涣的《凉州词》：“‘羌笛何须怨扬柳，春风不度玉门关’！”
我心内大惊，我以为碰到鬼了，吓得半天不敢回头。当我大起胆子回转头来看时，“兵阿妹”不知什么时候伫立在离我两步远的地方。我在看到她的那一刻，心怦怦乱跳，很惊喜，对她满腹的怨恨完全置之于九宵云外了。
我站起身来，显得非常拘谨和窘迫，窘迫得脸都在燃烧，不知该说什么好。她身着草绿色的夏季军服，内穿一件淡红色的衬衫，胸部凸出得有点高，及至于衣服被绷得有点紧张；刚洗过的齐肩乌黑的头发，用一条印有细碎小花的手绢捆扎着，象狗尾巴似的垂在肩后；她的白净净的脸蛋红彤彤地，不知道是走路急的，还是不好意思的反映，那晚看着有些黝黑的印象全然消失殆尽。左手拎着一包用牛皮纸捆扎的什么东西，右手很随意地插在裤袋里；抿着嘴，满脸的笑意，用两只水汪汪的黑亮大眼睛望着我。她很精神，也很动人。
“不错。只是听起来过于悲伤了。”她对我吹笛子的水平如是评价。她虽然显得落落大方，但在说话这句话时，我发现她的脸还是愈加地红了。
听她这么说，我怦怦乱跳的心才得以平复，我接着她的话题，说：“当然，《小白菜》本身就是一曲悲剧嘛。不过，吹笛子水平却是差点。”
“嗨，你别谦虚了，我说你好就是好嘛！”她有些固执地说。
我想起那晚她对我的精心照顾，我觉得应该正儿八经地向她说声谢谢的，可未等我开口，她将书拎到我跟前，说：“你看，我给你带什么来了？”
“书？”得知那包里裹着的是书，我可以毫不夸张地说，就好像一个极度饥饿的行乞者看到了一碗肥美而又香溢四射的扣肉，我忘乎所以地扑过去，接过她手中的书，捧在怀里比乞丐吃到油乎乎的扣肉还高兴。我打开来细数了一下，共四套计七、八本，是那天晚上她给我介绍的《战争与和平》、《茶花女》、《蝴蝶梦》等几部外国名著。我感动得差一点没拥抱她，只是不停地大声地重复着“太棒了，太棒了……”平日里，我面对女孩子的那种紧张、羞涩的拘谨，在一刹那间，全然烟消云散了！
“看你高兴的，你还没说谢谢我呀！”不知过了多久，她轻轻地提醒我。
“抱歉！”我只顾高兴，竟然忘记了她的存在。我将书重新包扎好拎在手里，回过头来向她表示歉意。然后又傻乎乎地夸她：“你真能干，弄那么多书来！
她用手拢拢快要飘散的黑发，并重新用手绢扎好，又弯腰在草地上随意地撷了一枝黄色的小花，放在鼻子前闻嗅着告诉我：“那天回医疗队后，休息了一天。准备次日来看你的，可医疗站的药品、一些器材快用完了。队长就安排我搭车去格尔木取药、拿医疗器材去了。可是我们需要的药品、器材有一部分格尔木没有，又只得到西宁去。路上不好走，走走停停，往返半个多月。这几本书，是我在办事的空隙，到西宁部队医院和总部一些朋友那里连哄带骗，甚至‘偷’来的。上午才到，这就给你送来了。”
“真不好意思，让你受了这么多‘委屈’。”我听了她的介绍很感动，但也深感惭愧与不安。捎来的这些书，当时无论在部队，还是地方，都是严格禁看的。她要从她那些朋友手里弄，可想而知，该要费多少工夫啊！有的也只能连哄带骗，甚至带“偷”了。试想，一个大男人为了自己看书，竟让一个女孩子去“偷”，能不无地自容吗？”
“呵呵……”她开心地笑道。“你呀傻呀！孔夫子说‘窃’书不为‘偷’嘛！看完后我带回去还给她们，不就结了吗？”
“我会尽快看完的，一定完璧归赵。”我承诺。
“其实也不要紧的，我那些朋友看完就扔一边了。只有爱书的人才当宝贝哦。还不还都无所谓的。”她笑道。转而关切地问我身体恢复的怎么样。
“身体没问题，我都壮得象牦牛了。”我笑道。“真该好好谢谢你啦！”
“谢？”她故作惊讶地瞪着我。转而笑道：“呵……呵，那你想怎么谢呀？！”
她这么一反问，倒把我给难住了。是啊，怎么谢呢？在当时不兴请客送礼，碰上了谁有提干、立功受奖的好事，就是要他或她买把水果糖表示表示就可以了。在当时物资极度匮乏的年代，能吃上几把糖，也是够奢侈的了。我也想借用这种方式来表示对她及其医疗队的同志们的谢意。问题是，沱沱河桥头路边，那家唯一的小百货商店，许久没开张了，不知到哪儿买糖去。我就指着那家远远的笼罩在暮色苍茫下的商店说：“等那家商店开门了，我买糖请你们，行吗？”
谁知，她听了又如一只快乐的小鸟“呵呵”地笑起来……
我不知道她为什么那么喜欢笑。在她的感染下，我也跟着莫名其妙地笑起来。
“谁稀罕啊！”她止住笑，脸庞憋得红通通地说。
她这么说，使我不知所措。不好意思地问她：“那你说该怎么谢，听你的。”
“你呀，傻得够可以的。”她仍然微笑道。“我是开玩笑，谁要你感谢啊！”
“可我是真诚的。”我认真地说。
她将两手插在裤兜里，嘴角抿着笑意，用眯成一条细线似的眼光望着远方夕阳下在草地上慢慢游动的牛羊、野马，一言不发，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我不知道刚才还兴高采烈的她，突然沉寂下来的变故情由。只得傻傻地站在她的旁边，一言不发。
“这样吧，如果真想谢我，那你用你手中的笛子吹个曲子给我听吧！”不知过了多久，才转过头来，灿烂地笑道。我似乎明白她刚才是在为我想着用怎样的形式来表达对她的谢意。
我觉得这个要求不过分，但当时笛子吹得不好，我就说：“笛子吹得不怎么样，刚才你也听到了。还是唱个歌吧！”
“你会唱歌？”她有些诧异。
我说唱得不好，可比笛子的声音好听些。然后又告诉她我从小学到高中都是学校和大队宣传队的独唱骨干，最后我问她：“可我不知道你喜欢外国的，还是中国的歌曲？”
“你还会外国歌曲？”她更是惊讶不已。
我听了她这话，觉得很别扭。在当时的城里人或高干子弟的眼里，我们农村兵什么都不懂，似乎什么都不应该会。如果你会什么，就觉得不可思议。我就想用“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的话来回敬她小看我的意思。又觉得未免有些自傲，又怕伤她的心，毕竟我是为感谢她而歌，并非其它什么目的。我淡淡地笑道：
“其实，任何事情只要你喜欢，只要你刻苦，加上老师的指导，都能学会的。”
她想了想，就说“那就检好听的，你唱得最好的吧。”
我说：“就哼哼苏联的《莫斯科郊外的晚上》吧。”
她瞪大了眼睛，很诚实地说：“不懂。”
“哼，你也有不懂哦！”我在心里说。然后按照在学校老师讲解的意思和我对歌曲的理解给她作了解释，但说到“爱情”二字时，我故意用“那个”替代了。
“那快唱呀！”她听了迫不急待地催促我。
“你不会说，我用封资修的东西腐蚀你吧？”我逗她。
“咳，你别买关子了，快唱吧！”她噘着嘴，一副很不高兴的样子。“那我借你的这些书，岂不更是……”
“班门弄斧了。”随即我清了清嗓子，就装模作样地给她唱起了这支歌：
“深夜花园里，四处静悄悄，只有树叶在沙沙响，夜色多么好，令人心神爽，多么迷人的晚上。
小河静静流，微微泛波浪，水面印着银色月光，一阵阵清风，一阵阵歌声，多么幽静的晚上。
我的心上人，坐在我身旁，悄悄看着我不声响，我愿对你讲，不知怎么讲，多少话儿留在心上。
长夜快过去，天色蒙蒙亮，衷心祝福你好姑娘，但愿从今后，你我永不忘，莫斯科郊外的晚上。”
我满怀激情地将这支歌唱完，以为他会鼓掌称赞、品评一翻。可出乎我的意料，她听完后，不仅没有对我的歌唱水准作出任何的评说，反而，忽闪着美丽的大眼睛问我是城市兵，还是农村兵。我对她的提问感到不可理喻。就说：“这唱歌与哪里的兵有关系吗？”
“别误会。”她说。“我只是好奇而已。”
我告诉她说，我不仅是农村来当兵的，而且是从古老而荒蛮的湘西大山深处来的兵。
“我都糊涂了！”她更为不解。“我有一个问题很疑惑，可以请教吗？”
“当然。请讲！”
她坦率地说：“在我的印象中，农村兵文化都比较低，可你一个山区来的兵，你没看过外国名著，没想到你对苏联的歌曲这么熟悉，唱得那么象回事啊？”
我说：“你的问题可以理解。农村，尤其是我们大湘西的山寨比较落后。但你只看到了问题的一面，如今有很多有知识的‘臭老九’被下放到我们边远农村、山寨。这对于他们来讲也许是不公平的，可对于我们老百姓来讲，对于他们的后代——我们来讲，‘臭老九’是‘贵人’、是座上宾。我们的大队、公社的领导，才不管他们什么资本家、小姐出身，被统统地安排教书、当教员（当时是这样称呼）。我中学的班主任和外语老师是俩口子，是从省城下放的，她俩口子都是从苏联留学回来的，不仅懂得俄语、英语，还懂德语、法语。我的歌就是从她那儿学来的。应该说，我们的老师都是一流水平的，我们受到的教育不会比你们城里人差的。你可千万别小看我们农村兵哦！”
“哪能呀，你想哪儿去了。我真的没有那个意思！”她急忙解释道。“我真的只是好奇而已。听你这么说，我明白了。”
“别介意，我也是玩笑而已。”我笑道。“再说，知识不分地域、不分人群、种族，关键是靠自己学，谁学到了就是谁的。”
“呵，没想到你还一套套的。”她开心地笑了。
顿了顿，她真诚地说：“我对音乐不怎么在行，可我还识谱。刚才听你唱了这首歌，我觉得词曲真的都很美。你把它写下来，行吗？”
我犹豫了。因为在当时，苏联任何的东西都是禁止的，更何况这种“爱情”歌曲呢？我若写给她，别人发现了，给她找上麻烦怎么办呢？我就坦率地说：“抄没问题。只是怕影响你的进步。”
她有些不高兴地说：“你真是的，这有什么影响不影响的。没事的，放心吧！”
“这样吧，你给我记下这首歌。请客买糖的事就免了。”可能见我还在犹豫，她笑着对我进行“糖弹”攻击。
“咳，这哪跟哪啊，又小看我不是？”我凑趣道。
“抄写没问题。只是曲子不是很好写准确。”我显得有些无奈地望着她。
她想了想，就放低了要求，说：“时间不早了。那你把歌词先写给我。有时间，你给我整理一份完整的好吗？”
“这样最好。”我心里这样想，便只好答应了她。我从上衣口袋中掏出钢笔，又从裤袋里找到皱巴巴的两页白纸，蹲下来在膝盖上凭记忆写起来……
当我把抄写好的歌词，递给她时，夕阳已落山，夜色开始向沱沱河聚合。草地远处的牛羊已渐渐向沱沱河大桥中心移动。
她将我抄写的歌词，反复地看了几遍，对我写的潦草的几处，予以了更正。然后学着唱了几句，她就折叠起，小心翼翼装进了她的衣袋里。放好后，两只手交叉着，放在胸前衣襟的下摆处，显得有些拘谨地望着我说：“谢谢！”
我笑着纠正说：“这两个字，该由我对你说才对呀？”
“那就彼此彼此吧，好吗？”
我和她就这样彼此默默地站着，双方不时地看对方一眼，而又不好意思地笑笑，显得非常紧张、尴尬。有一种说不出是花的芬芳，还是从她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闻之特别令人愉悦，似有目眩、心跳加快的感觉。
“你给我这么多的帮助，可我还不曾请教你的芳名？”我突然想起这个早就想问，而又不敢问的问题。“也就是说，应该怎么称呼你呢？”
我的提问终于使俩人从沉默与尴尬中得到解脱
“很重要吗？”她将两手重新插在裤兜内，低头看着脚边草丛中几朵淡蓝色的小花，轻声道。
“当然。就好比医生对于病人那么重要。”我笑道。
“是吗，我听着怪新鲜的。”她抬起头来，看着我说。“我相信，不用我告诉你，你也会知道的。”
我不理解她为什么不愿意将她的名字直接说出，而要我自己去寻找答案。我就说：“我会努力的。不过，在我没弄清楚之前，我可不可以叫你‘兵阿妹’呢？”
“呵呵……你真逗！”她听了高兴得笑起来。“有理由吗？”
于是，我就把自己从她给我的留言中得到的启示告诉了她。
她笑了。但既不反对，也没有明确表示接受。当然，按照部队的通用惯例，就视同她默认了。
她欲说什么，而恰在这时，从营地方向传来开饭的军号声，此起彼伏地在沱沱河上空响着。
“时间真快！”我感叹道。转而对她讲：“你回去吧，一路这么辛苦，早些休息。”
“没事。我一路在车上睡大觉哩！”她似乎不想走。
我当然很想与她多待会儿。但我顾及她不回去，医疗队的同志们看不到她，会着急，就再次催促她。
“你好象很讨厌我啊。”她撅起小嘴不高兴地说。
“怎么会呢？”我极力辩白。
“那你怎么要赶我走呢？”
显然她误解了我的意思。我听说解放军当年进军西藏途径沱沱河时，这里的确有女兵失踪过。我向她解释了我的想法，并说“在这荒凉的世界里，一个女兵不见了意味着什么？队长他们会为你着急的呀？！”
“我明白了，你很会替人着想啊！”她脸上的阴云终于散去了。
“那我走了。”继而又象小妹妹那样，嘱咐我注意身体，可别再感冒了，不然就没治了。“谢谢！”我非常感激地点点头。
她灿烂地笑了，可她依然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用热切而有些迷离的眼光盯着我。她有些干裂、但很红润的嘴唇嚅动着，胸脯一起一伏地，似乎在等待、期待着什么。
四周静悄悄地，听得见沱沱河水潺潺流动的声响。那种特有的气息一阵阵袭击着我，熏得人头晕目眩，心也嘭嘭地急剧加速跳动起来，我也似乎从她楚楚动人的眼中意识到她在等待、期待什么。但我极力地控制着，不敢向前挪动半步。
“但愿从今后，你我永不忘，莫斯科郊外的晚上……”她轻启朱唇，望着我轻声吟唱着刚才学会的几句。声音虽然散了些，但咬字很准确，感情却很投入，唱得也很动情。
我正想就她的发声方法提点建议，她却如一个顽皮的小妹，猛然走上前来双手勾着我的脖子，在我脸上亲了一下，转身小跑着离去……
跑出没多远，突然在开满鲜花的草地上放慢了速度，边走边采摘着那满地的黄色、绿色、红色的小花。不一会，她手里就捏着了一束各色的花，回头朝我挥动了几下她手持的花束，转身朝营区方向奔去……
可是，跑着跑着，她的头发散了，那条绑缚头发的小手绢如一只彩色的蝴蝶在她身后的空中飘舞着，一会儿飘落在草地上，她竟然也未觉察。
“手绢！”我大声地叫喊着提醒她说手绢掉了，她仿佛什么也没有听见，头也不回地跑了。
我站在原地，捂着热辣辣的脸，傻傻地看着她，直至她消失在草地的尽头……
我走上前去，拾起她飘落在花丛里的小手绢，小心地折叠好，装进口袋，我预备着她到分队去时，再还给她。尔后，拎着一大包书，走回营地，走回那顶孤寂的帐蓬。
那一夜，我回想草地的情景，心里像喝了蜜糖水一样，彻夜难眠。她是除了我的母亲，第二位在我脸上盖下印戳的女性。但我始终弄不明白，我何以值得她如此大胆地……


[纪实图片] 父亲的舞台

Mon, 14 December 2009 22:02:14 +0800

( 摄影: 苗山阿哥 2009年11月摄于怀化南部炮团苗寨)

雕花蜜饯摆拼的《中国地图》

Fri, 25 September 2009 23:39:05 +0800

2009年9月14日，作者在靖州铺口采风时，正巧遇上怀化庆祝建国六十周年 “天下第一合拢宴”旅游主题活动靖州分会场的歌舞表演活动。在会上几对喜结良缘的新娘新郎在现场用雕花蜜饯摆拼了《中国地图》，图中有几个用蜜饯雕刻的祝福祖国的大字。

。。。。。。。。。。。。。。。。。。。。。。。。。。。。。。。。。。。。。。。。。。。。。。。。。。。

———————————————————————————————————

[背景资料] 靖州及其相邻的会同县的城乡村寨的雕花蜜饯，是该地独有的民族民间特色传统工艺食品。据史料记载：雕花蜜饯发明于五代未年，相传”飞山蛮”首领潘金盛起兵造反，被楚王马殷谴将吕师周杀害之后，该县侗民百姓也饱受株连。幸得“飞山太公”杨再思率“飞山蛮”余部占据靖地，审时度势安抚峒民，团结各族同胞归顺朝廷。广大百姓才得以安居乐业。为表达对杨再思及其将士的感激之情，靖州民众特将本地土产青柚去粗皮，切成条块，用水煮沸漂洗洁净，再用蔗糖或蜂蜜煎酿晒干，敬献杨部、犒赏士兵。后有心灵手巧的苗女梁满妹把仔柚（青柚还未壮籽之前）切成薄薄的片状，把柚雕刻成各种花草虫鸟、龙凤鱼虾图案。
后经代代相传，通过技术创新，不断改进，靖州蜜饯在选材、雕刻、加工等方面现都已形成了一套独具特色的完整程序。雕花蜜饯选材独特：以未成熟壮籽的仔柚为主。也有用冬瓜、黄瓜、西红柿、猕猴桃等绿色时令瓜果作原料。用于雕刻的工具特别，只是把精致的小小柳叶尖刀。雕刻内容丰富：既有花草虫鱼、飞禽走兽，又有人物器皿、吉祥字画等。各类图案生动活泼，栩栩如生。后续加工更有讲究：要经铜锅沸煮、泉水漂洗、蔗糖腌酿、翻晒烘烤等多道工序。加工成蜜饯成品之后，色泽光洁晶莹、其味甘香扑鼻。令人观之赏心悦目，食则气爽神清。成为靖州人用作招贵客佳宾的茶饮食品和馈赠亲朋好友的礼物。

【公民纪实摄影·单幅·哺】

Fri, 24 July 2009 21:20:44 +0800

（摄于洪江古商城 2009年6月）

【原创中篇小说】兵阿妹，你在哪里(连载三)

Thu, 25 June 2009 00:47:59 +0800

紧挨着床边的办公桌前的木椅上，一位二十多岁、身着军装的女子正背对着我，在聚精会神地翻看着我桌上的一本铅印的书稿，两只粗黑的短发辫自然地搭拉在脑后的肩背上。我记得桌上的书稿是我在湖南某大学的一位老师给我邮寄的，是一本用于供教学参考批判的前苏联小说，其中有《这里的黎明静悄悄》、《交换》，以及长篇小说《〈静静的顿河（梗概）》等。

　三

    然而，一场大雪使我几乎葬身于沱沱河畔，同时也彻底改变了我空虚、寂寞的精神生活。
雪，是在我们进驻沱沱河不久的一个深夜，突然悄悄降临的。及至于次日起床时才发现下了雪。雪很大，帐篷的门被雪堵敞不开，是在我的急切呼唤下，分队领导派人用锹将门前的雪铲去后，我才得以走出。
不过，雪来得快，消融得也很迅速。早晨火辣辣的太阳跳出云层，不到晌午，皑皑的“白雪姑娘”就冰消玉殒。但这场雪化时造成塘古拉山区域的山体滑坡和部分道路被毁。我们铺设在塘古拉山地区公路沿线的一些重要设施也遭到不同程度的破坏。我们分队的服务区风火山下的一处100多米长的设施由于滑坡位移，暴露在地表面，很不安全。为此，总部命令我们务于两天内将位移的设施修复。于是，分队抽调精兵强将，投入抢修的战斗。我作为随行也参加了这次抢修任务。
现场任务量不算很大，山体滑坡现场时的堆积物没有多少，稍加清理即可。难度在于有20多米的管道被埋进一个2米来深的雪水沟，必须有人潜水底将钢缆、铁丝绑牢管道才能拉起来。面对这个难题，带队的赵队长很为难。雪水冷是一个问题，头痛的是参加抢修任务的同志大都是北方籍的，没有人会水。对我们参加的几个南方兵会不会水，他可能不了解。见此，我和另外的一个老乡商量了一下，就主动请战要求下水。赵队长开始不同意，但后来实在没有其他人选，只好同意了。不过命令司机返回沱沱河商店给我俩买回来了一大瓶老白干，喝了几口才允许下水。
潜入水底的那一刻，冰冷刺骨的雪水痛得我好似万把钢针穿心。但为了及时修复管道，我和老乡战友坚持、忍耐着，直到将管道吊离雪水沟。
回到岸上，同志们将毛皮大衣将我俩分别裹了，拥在早已用废油料为我俩燃起的熊熊大火前烤着。半个小时后，我俩麻木的躯体恢复如初。
奋战一天半夜，提前完成了任务。但部分干部战士原本就对高原气候不大适应，抢修战斗中几经骤冷骤热的折腾感冒了。我在当时，没有任何不正常的反应。但后来感觉有些头痛，我以为属高原正常反应，休息一下就好了，因而不把它当回事。但有一天，我在睡觉前，感觉头疼加剧并伴有低热，有晕糊糊的感觉。无奈，我就找到分队卫生员小张，他问了我的大体情况后，就给我测体温。五分钟后，小张吓了一大跳，用四川话责怪我：“文书，你郎个搞的嘛，为啥子不早来看啊？你都发烧38·8度了！”
“没事的。”对小张的话，我不以为然地说。因为我的确不知道高热发烧对生命的危害性和严重性。
“你不要命咯！”可小张急了。他在责怪我的同时，就给我上了一课。他大意是说：“伤风感冒”在内地算不上什么毛病，但在青藏高原患感冒，无异于下地狱。如果治疗不及时，会因此引起肺气肿……进而导致严重缺氧死亡。这种情况，在青藏高原有关部队时常发生。
我只是笑笑而已，没把他的话装进心里。
“嗨，懒得给你说啊。”他似乎看出了我的漫不经心，无可奈何地摇摇头。随后就忙着给我打了一大针，又给我来了小袋ASPL等药片，嘱我一定要吃药、休息好。我一一答应。
我回到帐篷，按小张的要求吃了药，便躺在床上休息，以为休息一下就会好的。可躺了一会，感觉浑身发冷，头疼得仿佛要爆炸似地，眼睛仿佛要喷火。我将毛皮大衣加盖在身上，也不管用。我知道自己不行了，想起来去找医生，但胸闷气促，只有出的气，几乎没有进的气，怎么也挪不动自己百十来斤的躯体。我知道自己完了！后来不知道是ASPL的抑制作用，还是烧得太高的原因，头竟然渐渐失去了疼痛感，昏沉沉地什么都不清楚了。
我做了一个梦。梦见我一个人在戈壁滩大沙漠里行走，火辣辣的太阳像一块烧得红通通的圆铁饼，往身上烙，又热又疼。更要命的是口渴，可打开水壶，滴水全无。于是我便在大沙漠中疯狂到处找水喝……
找啊找，历尽千辛万苦，可哪里有水的影子啊？！就在我彻底失望的时候，我跟前如山一样的金黄色沙丘迅即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座闪着蓝幽幽亮光的平面如境的湖泊……
我兴奋得如同一只久未见水的水鸭子，不顾一切地扑入湖中，可不知从那里钻出一只大蝎子，爬在我左手背狠狠地蛰了一口，痛得我闷在水中哇哇大叫……
我醒了，朦胧中有些发黄的灯泡不知为什么竟象一个小太阳似的亮得十分地刺眼，被蝎子所蛰的手背不知何时竟然被胶布绑缚着输液管，一瓶500ml的葡萄糖生理盐水悬挂在帐蓬的铁架上，涓涓细流正顺着小小的黄色橡胶输液软管咕嘟咕嘟注入我的血管里；紧挨着床边的办公桌前的木椅上，一位二十多岁，身着军装的女子正背对着我，在聚精会神地翻看着我桌上的一本铅印的书稿，两只粗黑的短发辫自然地搭拉在脑后的肩背上。我记得桌上的书稿是我在湖南某大学的一位老师给我邮寄的，是一本用于供教学参考批判的前苏联小说，其中有《这里的黎明静悄悄》、《交换》，以及长篇小说《〈静静的顿河（梗概）》等。
沱沱河畔人烟稀少，除兵站和我们分队外，再没有其他部队，而且都是清一色的儿郎，更不要说女兵了！在这万籁俱寂的荒凉的深夜里，怎么会有一个女兵坐在我床边的书桌前，肆无忌惮地翻看着我的书……   惊疑、惧怕的心理一齐袭来，吓得我几乎憋住了呼吸。我真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实，恍惚中，我觉得我仍在做着梦。
但感觉头很昏，额头敷着湿毛巾，浑身湿湿地，好像是刚才那满湖的水所浸，摸摸枕边的手枪，硬棒棒地仍在。被小钢针扎入血管的的左手稍稍动弹了一下，有痛感。室内飘散着雪花膏淡淡的清香（这是总部专为高原部队干部、战士发的用来防干燥、防冻裂的雪花膏的香味）很显然，那是从她身上散发的。
当我确信自己已回到现实中，躺在帐蓬里自己的床上时，我非常纳闷她的存在。我们进驻沱沱河以来，从来不曾听说这里有医院或女医生、女护士的啊？可是她竟然就坐在我的身旁啊！她是怎么来到这里的呢？这使我非常困惑而无法入睡了！
过了一会，她转过头来看我，吓得我急忙闭上眼睛装睡。随后，我听到她起身轻轻挪动椅子，在我床前蹲下，轻轻取下敷在我额前的湿毛巾，放在床前的洗脸盆里浸湿拧干，又敷在我的额前，昏沉的头顿感清凉了许多。之后，她又轻轻地撩开被子一角，认真地察看了我摆放床边的输液的手，接着又将被角轻轻地覆盖住我的手背，然后，她又轻轻地坐回到椅子上继续看书。
嗓子痒，想咳嗽，嗓子干，想喝水，但我努力地憋着，不想惊动她。但最终还是憋不住，轻轻的咳出声来。
她听到我的咳嗽声，转过身来，有些担心地看了我一眼，然后起身打开搁在桌子一角的热水瓶为我倒了一杯水，来到床前，挨着床边坐下，微笑着很亲切的说：“你终于醒了，来，喝口水好吗？”
我很想喝水，但望着她那微圆而且因高原紫外线辐射有点黝黑、亲切的脸和那双黑亮的大眼，有些惶恐、羞涩。说真的，这样近距离地接触女孩，特别是接受一个女军人的服务，是平生第一次，挺不好意思。我试图坐起来，可浑身软绵绵地，没有一点劲。
“别动，我来喂你。”她似乎看出了我的意图，急忙制止道。我想拒绝，可是我又无力拒绝，也无法拒绝。
接着，她鼓起两腮，用她有些干裂的嘴唇使劲地吹了吹杯中热气腾腾的水，然后又将水杯凑到自己的嘴边试了试温度，当她感觉可以后，便将水杯送到我嘴边……
微温的水，浸润着我干裂的唇，浸润着我冒烟的嗓子，滋润着我久旱的心田，感激之情油然而生！
待我喝完水，她起身放下杯子，又拿来我的洗脸毛巾，为我拭去唇边的水沫和眼角的泪花。
“谢谢！”喝完水，我把所有的感激倾注在这两个字中，想对她说出，但张张嘴竟然噎在喉头，说不出来。我觉得“谢谢”二字不足以表达我的感激，可又不知怎么表达，看着她为我忙碌的身影，我的眼窝里有热泪在转，似乎溢出了眼角。
她似乎从我眼中读懂了我的意思，笑道：“你别在乎，这是我的工作。”
随即，她又拿来体温表，帮我夹到腋下，然后，她静静地坐在床边，她说：“你真行！”
我微笑着摇摇头，表示不明白。
“呵……呵……”她笑了一会，继而告诉我，说：“你知道吗，你发热40多度，烧得像烫手的土豆，人事不醒。我们以为你不行了，没有想到你挺过来了。”
这时，我才想起傍晚从卫生员小张处打针、取药回帐篷，服药躺下后差点永远起不来的情形……
她告诉我，是分队的小张和白副指导员查铺及时发现你的病情后，跑到医疗队叫我们。我们医疗队在家的专家、教授全体出动，并在你这小小的帐蓬“研究”了一个多小时，制定治疗方案后才离去。
       我听了她的介绍，才明白在沱沱河的确住着一支医疗队，那心中的疑虑才得以释然。我满怀感激之情，真诚地说：“谢谢你，也谢谢大家！”
“你那来那么多客气哦！”她扬了扬她那黑黑的鹅眉，伸手从我腋下欲拿体温计，她的手不经意触到我的胳肢窝痒痒地，我本来就怕痒，禁不住就哈哈笑了。
她也笑了，笑得很甜。她取出体温表，站起来，对着灯光看了看，尔后用水灵灵的大眼瞪着我，嗔怪道：“咳，真没出息，男子汉大丈夫，象个姑娘似的！”
我无言以对，只是傻傻地笑着。
“没事了，体温正常了。”她将体温表放入一个卫生箱，笑着告诉我。
“那你回去吧，我没有事的。”我关切地催促道。
“烧退下来了，并不等于其它方面没问题呀，你还挂着水哩。”她耐心解释道。“再说，这么晚我一个人怎么回去呀！”
说着，她坐回椅子上，用笔在一个本子上记着什么。并不时地回头看我一眼，抿着嘴笑笑。每当我的目光与她的目光相遇时，不知为什么，脸感觉热辣辣地。我也有意无意地趁她不注意时，偷看她那张端庄、美丽得似乎有几分像我那顽皮的阿妹的脸。但当她回头的那瞬间，我就将目光躲开，真的有点象做贼一样。不过，心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愉悦感。
“你很喜欢看书哦！”过了一阵，她合上本子，转过身来笑着问我。
我点点头，费劲地用有些嘶哑的嗓音回答：“消遣吧。在这里不看书，还能干啥呢？”
“说的也是。不过，都喜欢谁的作品呀？”她看着我问。
“恩……，说不上喜欢谁的，有书就看呗，杂七杂八的。”我避开她的目光，看着她扎着蓝色毛线绳搭在肩头的乌黑的辫梢，有些笨拙地回道。
“我的老师曾建议我们，读书还是应该在博览的同时，多精读一些名著。”接着，她向我推荐一大串我从未看过的外国名著，比如小仲马的《茶花女》、列夫.托尔斯泰的《战争与和平》，莎士比亚的《哈姆莱特》、司汤达的《红与黑》等等。
听她说出这么多书，我真是心驰神往了。就老老实实地告诉她：“精品的道理我懂。可你说的这些书，我没看过。”
“可是，谁信呀？”
“这是事实，你不也在经历着吗？”
“这怎么解释呢？”她朝桌子上放着的那本铅印《苏联小说选》呶呶嘴，笑道。
她的意思很明白，你“苏修”的书能弄到（当时中国与苏联关系很紧张），别说其他的了。
我如实将书的来源告诉了她。
“嗬，你这位朋友真不错，该不会是你的小对象吧？”她玩笑道。说完她盯着我，等待我的回答。
我老老实实地告诉她，说对方是下放到我们山寨，现在回校的已经结婚的大学老师。她寄书给我，是因为她知道我喜欢看书。
她听了，很开心地笑了，笑得甜甜地，很好看。我不知道她为何对这个问题有兴趣。
“我感觉你对文学满有兴趣的。怎么从医了啊？”我笑着问她。
“和你一样，消遣而已。”她呵呵笑道。接着她很扼要地告诉我，说她原本喜欢中文、喜欢看小说，上数理化就经常拿一本小说悄悄地放在位子下看。初中毕业后，闲在家没有事做，就参军了。再后来就被推荐进军校了。今年一开学，就报名来高原实习。
听了她的介绍，我打心眼里羡慕她能上军校。就笑道：“你的运气真好！”
她见我高兴，避开话题笑着问我是不是感觉轻松些了。并伏身伸手摸着我的额头。
我点点头。
“我想也是。”她说着站起来，很熟练地为我换上另一瓶满满的葡萄糖生理盐水，又用针管往瓶里头注入了些药物。然后，站在原地仔细地观察、调整着液体的流速……
正常后，她转身又为我倒了杯水，随即便将一大把药片分次塞入我的口中，又慢慢地喂我水，直至将药片服下。
“睡一会儿好吗？你的病已经控制了，巩固还需时日，还需要休息。”她亲切而又不失严肃地吩咐我。
我顺从而感激地点点头。其实，我很想与她多聊一会，但又不好意思说。不知为什么与她在一起，竟然头疼与瞌睡也没有了，感到很开心。看得出，她也一定有与我一样的感觉，只是为了不影响我休息才这样。
她对着我满意地笑了笑，又坐回办公桌前，看那本资料。
不一会儿，她竟然伏在桌上睡着了。是啊，她为我忙了大半宿，太累了，是该睡一会了！
“喔……喔……！”
兵站方向，远远地传来雄鸡的报晓声。我很诧异，在空旷、荒凉的沱沱河畔竟有雄鸡高歌？也许是兵站的同志们为过往部队改善生活养的，还是过往部队捎到拉萨或格尔木的呢？我不得而知。但我听到雄鸡的报晓声，感到异常地亲切，仿佛置身在湘西南部我的故乡——那个遥远而温暖的山寨的融融月光下。
起风了，从各拉丹冬冰川刮来的风，裹着砂砾掠过草滩，打在蓬布上，发出沙沙的声响。风儿透过帐蓬的缝隙灌进室内来冰凉冰凉的。
在这冻得死狼的夜晚，她只内穿天蓝色的高领毛衣外加的良军上衣。对于这一日四季的多变的高原气候，她是应该知道的啊？可穿着怎么会如此单薄呢，又怎么能抵御这深夜高原的寒冷呢？也许为我出诊时来得匆忙，来不及带吧。我这样推测着，很担心她冻着感冒，便悄悄地爬起来，将铺盖在自己被子上的毛皮大衣拿起欲给她披上。这时我才发现自己大衣下面还盖着有一件皮毛大衣。
“部队每人只配发了一件，怎么会多出了一件呢？”我甚觉奇怪。我看了看伏在桌上的穿着单薄的她，我终于明白了：原来她的皮大衣盖在了我的身上，难怪那么暖和啊！？
我眼窝有些热热地，不知道说什么好。
我将皮大衣轻轻披在她的身上，又重新躺回床上。一忽儿，感觉头晕乎乎地，一阵阵困倦袭来，我意识到可能是某种含有催眠成分的药物在起作用，紧接着我又身不由己地昏昏沉沉睡着了……
　　　　　　　　

[原创中篇小说】兵阿妹，你在哪里(连载二)

Tue, 28 April 2009 21:52:48 +0800

 她的突然出现，犹如酷夏一树艳红的杨梅飘挂在因长途行军而极度干渴、疲惫的一队士兵的上空，激活了我，不，应该说我们这支沉寂得如同死湖般的孤旅中众多士兵的心海，使我们单色的精神世界里变得多姿多彩。正是在这里，她成为我爱慕的第一位异性，并且无法把她从我的记忆中删除！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一

海拔4500多米的沱沱河，从格拉丹冬雪山淌出，从容宁静、默默地走下雪域高原后，经西藏、四川、云南、湖北、我的家乡—湖南，滚滚东去……
沱沱河，如今青藏铁路大桥横空而过，已经成为四千里青藏线上的一个居民最集中、最热闹的重镇。
但在上个世纪的七十年代中期，我随SR分队由昆仑山麓进驻这里执勤时，所见的只有沱沱河公路大桥南岸路旁的一家小商店、转运站、以及上游不远的河边草地的邮政所、小学、气象站、塘古拉山公社的办事机构等为数不多的单位，地方居民充其量也不过百十来人。虽然绿色的草地、白色的羊群、黑色的牦牛……等自然景观绮丽多彩，可在广阔的沱沱河畔，地旷人稀，而又荒凉至极。人们的精神世界就像触目所见的庞大的雪山、高耸入云的冰雪山体和棕色雄伟的山岭那样贫瘠、空旷、单调。没有剧院、没有图书，更没有异性。看电影就像过年“杀猪”会餐。总部放映队每月或半年来一次，放上几天几部很旧的老片，就走了。好不容易得到一本书，一本杂志、一张报纸，你可以反复地看几遍，看上十天半月还舍不得丢。在青藏高原高寒缺氧、物资匮乏我们并不恐惧。这只是一个适应时间的长短问题，适应了，就习惯了。而最害怕、最难熬的是训练、执勤归营后的余暇，特别是那漫漫长夜的无所事事的空虚、寂寞。它就像一群白蚁钻入你的精神世界，慢慢地蚕食着你二十郎当岁的生机勃勃的青春年华。
她的突然出现，犹如酷夏一树艳红的杨梅飘挂在因长途行军而极度干渴、疲惫的一队士兵的上空，激活了我，不，应该说我们这支沉寂得如同死湖般的孤旅中众多士兵的心海，使我们单色的精神世界里变得多姿多彩。正是在这里，她成为我爱慕的第一位异性，并且无法把她从我的记忆中删除！
我们进驻沱沱河是青藏高原最美的季节——八月。在初入沱沱河长达两个来月的时间里，由于执勤点的营房及重要设施正在检测、调试中，我们只能暂时借住在沱沱河兵站的一幢水泥空心砖砌的平房里。由于人多房少，分队的炊事、卫生、材料等后勤人员，只能住在平房旁边的一块空地上搭建的几顶帐篷里。我作为SR分队的文书，理所当然地住进了帐篷。不过，因为我负责武器装备等重要物资的管理，分队首长基于安全及管理方面的考虑，我被单独安排在放武器装备的一个靠河边的小帐篷里，与分队及后勤人员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我是在这个分队组建前不久从司令部机关下到SR分队的。在机关首长身边和同志们热热闹闹地相处习惯了，来到SR分队本来就不适应，如今又突然地分开独住，守着一顶孤单的帐篷，还要随时要警惕意外的情况发生，既寂寞，又有些紧张、担心。白天还好过，训练、学习占据了绝大部分空间，少有的闲暇，也有同乡或战友来逛逛、聊聊，就填补过去了。可漫漫长夜实在是难熬。尤其是每当夜幕降临、夜深人静，那趁着月色或黑幕掩护，不时从塘古拉山深处、草滩、沙丘钻出的三、五成群的狼，肆无忌惮地在帐篷周围转悠、遛达，在河岸与同类争食撕咬、嚎叫的时候，说不害怕，那是骗鬼的。反正，每当遇到这种情况，我就恐惧得有些想叫娘。因此，每当夜幕来临之时，我就把代赵队长保管的那把“五·四式”手枪擦得亮亮的，将子弹装得满满地，睡觉时压在枕边。然后，看书或瞪大眼睛，望着那蓬顶，倾听着狼们在帐篷外的吵闹以及突如其来的飞沙走石、冰雹、雨雪声，间或的雷鸣……


[原创中篇小说】兵阿妹，你在哪里(连载一)

Thu, 26 March 2009 23:52:25 +0800

(图为长江源头的沱沱河大桥。图/刀口力）

——————————————————————————————————————

新近的一天，一位从机关“下海”的姓王的朋友发了财回来请客吃饭。饭后，还约请三、五位狐朋狗友去到某歌坊喝茶、听音乐。

　这是一家坐落在城南江滨渡口岸边的以休闲为主的自娱自乐的歌坊。你可以一边品着茶点歌请歌手为你唱歌，也可以自己唱给自己听，还可以边歌边舞。几位朋友嗓门虽然一般般，但由于过量的酒精在起作用，竟然捏着话筒一曲接着一曲地唱着不想放了。我便一边喝着茶，一边听着不大协调、入耳的杂音，并不时地、违心地为他们鼓掌助兴。

“先生，那边的王老板希望你也一展歌喉、露两手。请问你需要点哪首歌呢？”过了一阵，主人可能想起了我，就安排一位小姐过来为我点歌。
我的“歌喉”，不谦虚地说，从小学到中学一直有位声乐老师给我进行专门的指导，民族、美声唱法都懂一点，应该说在这样的场合唱当属上乘了。可是，这些年来不知道怎么的，那种听到音乐就浑身来劲、激情澎湃而又忘乎所以的感觉似乎已经远去了。因而，对于娱乐场所，渐渐地疏远了。

于是，我谢绝了。

小姐走后，我正想闭目养会儿神，可刚刚离开的小姐手里拿着话筒又转回来了。她温柔地对我说：“先生，王老板已经为你点了《莫斯科郊外的晚上》，下一曲就是。请您作好准备！”说完将话筒放到了我跟前的茶几上，就忙她的去了。不一会儿，大厅响起了《莫斯科郊外的晚上》的旋律……
我知道，《莫斯科郊外的晚上》是前苏联的一首清新、抒情的歌曲，由苏联著名诗人马都索夫斯基作词，索洛维约夫·谢多伊作曲。它通过对轻风、明月、微波的描写，勾画出莫斯科郊外夜晚一幅安谧、迷人的图景，抒发了青年男女相互倾心，却又不敢启齿的真诚激动的爱慕心声和黎明前依依惜别之情，表达了初恋者羞涩、矛盾的复杂心情。我在初中跟老师学唱歌时就是从这首歌开始练习的，我很喜欢唱，也是我唱的比较好的一支歌曲。但自从结婚那天起二十多年来，我既喜欢唱，又害怕唱。喜欢的时候，只能在心里默默地吟唱，而每当我听到或哼起这支歌时，我就会想起她，眼眶里就会注满泪水，心内就会涌出一种异样的惆怅与痛楚。此刻，更是如此，我这颗激动得快要跳出胸腔的心再也无法遏止了。我拿起了茶几上的麦克风，但没有勇气开口。我怕控制不住自己而失态，就将麦克风交给身傍的邱科，便悄悄走出了歌坊。
 我来在用青石板铺砌的沅江南岸，漫无目的地走着，任绿柳轻拂着我快要膨胀的躯体，任江风吹拂着我滚烫的脸颊。在沅江与巫水两江汇合处，我扶栏而立，望着穿梭于江面上的游船、渔火，思绪随着歌声越过高山、田野、村寨，飞越时空，回到二十多年前的雪域高原长江源头沱沱河畔那个美丽的傍晚，那片开满鲜花的草地，那段难忘而凄美的往事从我泪光中淌出……

(待续)　　　　　　　　　　

【鼠去牛来辞旧岁•民俗】黔东南隆里正月十三迎“龙神”

Thu, 12 February 2009 22:36:01 +0800

早就听说黔东南锦屏县隆里古城正月的“花脸龙”舞得格外精彩，且历史悠久，声播海内外。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今年农历正月十三下午两点多钟，我们一行走进了这座600年前明朝“调北征南”、“屯田戍边”而形成的军事城堡——隆里古城，看“花脸龙”。

触目所见，古城堡街头、小巷提着、挑着或扛着拜年礼物满脸写着喜气洋洋的人们熙来攘往，偶尔可见牵马、赶猪的居民夹杂在人丛中。鞭炮声此起彼伏……

我们被挤慡着、推拥着，被浓浓的古堡的新年气氛深深地感染着。当然，我们没有忘记四处搜寻着我们此来的目标——“花脸龙”。可从街头到街尾，竟然没有发现“花脸龙”，也没有看见其它形式的任何一条“龙”的踪影。纳闷中向一位60多岁的老哥打听，才明白了个中端的。原来正月十三是有龙灯的，但不舞龙，叫“龙朝贺”，居民则称之为“接龙神”，时间是在晚上。正月十五日白天才有真正的“花脸龙”表演。看来是我们求龙心切，似乎又来早了些。

是夜，我们住城南中心的杨老板祖传老屋“科甲苑”窨子屋的厢房。夕阳的余晖还没有褪尽，街灯，以及各家各户门前高挂的大小红灯笼都亮了。古城堡便溶在了热烈、温暖、喜庆的夜色中。我们一行带好“家伙”，上到街头、小巷转悠。只见家家户户的堂屋中神龛上，以及大门口前的石阶头的大小木凳子上摆放着香、烛、纸钱，“红包”等。经请教当地居民，明白是准备为迎接“龙神”（龙灯）预备的。

于是，我们便在兴奋与有些急切的心情中，来在清陽街交叉路口等待“花脸龙”的序幕或曰前凑曲——“接龙神”活剧的上演。

晚上八点左右，只听古城楼清陽门方向传来几声炮响，紧接着鞭炮声、锣鼓声整天介响起，“龙朝贺”开始了！

不一会，几条各种色彩相别、形状不同的龙伴随着热烈的鞭炮、锣鼓声，从古城门争先恐后飞舞盘旋来到了正陽街。观灯人群一片欢腾。街道两傍居民也竞相焚香、燃烛、放鞭炮，想第一个把“龙神”迎进自己家门。

眨眼间，只见一条黄龙在书有“三槐第”几个大字的宅第大门前停下，鞭炮声、锣鼓声便嘎然而止。领队，一位60多岁的老人（后得知为“贺龙人”）上前致词（可惜听不懂）。扛龙的人每当老人说一段便齐声大声应和：“贺！”老人讲完，扛龙宝的人上前向接龙的主人打恭作揖，主人便将早已准备好的“贺礼”（红包）交给他或她，扛龙宝的人便引领全龙进到主人堂屋飞快地绕了一圈（以表示“神龙”进屋，今后百病消除，全家吉祥无恙、幸福安康），便飞快地走出。

那龙队从主人堂屋出来立足未稳，隔壁、周围四邻鞭炮齐鸣，竞相争请、迎接“龙神”。而朝贺的龙队便去往就近的一家朝贺，重复着刚才的迎龙、朝贺仪式。依此仪式，每条龙都挨家挨户地朝贺。

这夜，以及第二天的夜晚，我们一行跟着龙朝贺的龙队忘情地抓拍着每一个精彩的瞬间，直到龙队把全城的每户人家都朝贺完毕。

羡慕

Sat, 24 January 2009 21:18:24 +0800

（2008年12月摄于怀化南部的一个乡场上）

满载而归

Wed, 31 December 2008 20:04:59 +0800

、

（2008年12月20日摄于黔南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