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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临古商城]之《古码头——回家》
作者: 李大林 | 2008年03月06日 01:28 | 栏目: 图片(97) 点击 | (17) 评论 | 本文地址: http://lidalin.blshe.com/post/3574/171113
[友情提示] 刚刚迈入2008年的门槛,一场突如其来的冰雪袭击了我国南方大部分城乡 地处我国内陆省份大山深处的洪江古商城未能幸免。古商城近八万民众身困冰城二十天,既饱尝了冰雪之诸多乐趣,然而更多的是冰灾之辛酸、危害之苦。从今天开始将分期向各位老师、博友推介本人部分纪实图片《冰临古商城》及手记。敬请批评、赐教!
冰城一角——老鸦坡鸟瞰
2008年2月1日,是洪江古商城(也许是南方)自元月13日以来下的第四场、也是最大、最后的一场飞雪。从凌晨开始至下午三时左右下的是砂雪,然后雪粒渐渐转化为鹅毛大雪。至2日凌晨,整个古商城被皑皑大雪所覆盖。古城再次陷入冰雪的封冻中。次日早晨,从雪峰山连绵的群山深处跃出了久违的阳光。自此,被冰封了近二十天的古商城开始解冻,进入了漫长的溶冰日子。
岩码头古渡口一侧(彼岸为穿岩渡口)
这天下午三点左右,我跟几位负责春运安全的同事来在这个叫做“岩码头”的古老渡口。
洪江码头,是见证“古商城"辉煌的实证之一。这里位于雪峰山南麓的沅江与巫水汇合处。在交通闭塞的年代,具有得天独厚的优势。故自明、清至上个世纪七十年代,曾是滇、黔、桂、湘、蜀五省地区的物资集散地。经考证,在不到两公里长的河岸建有48个处水、旱码头。足见当时水运是何等繁华。这里的水码头,按其作用分为人渡码头、货运码头;按吃水的深浅和各地会馆属地不同,又分为上河码头和下河码头。水码头均依河岸而建,全为上等青石铺就,宽五至八米,有石级五十至一百级不等。
不过,随着320、209、319三条国道和怀化火车站的开通,以及沅水流域电站的梯级开发,至九十年代初,洪江水运落下了她辉煌的大幕,码头物资承载、转运功能退出了历史舞台。而见证历代辉煌的洪江水运码头,亦随着现代城市的改扩更新,逐渐消失。沿河保存比较完好的也就是这座叫岩码头的码头了。从现有的铺砌的青石条板,以及有关资料看,当属人渡与货运的两用码头。现在仍然是城区,特别是郊区常青乡、桂花园乡所属三个村,以及黔阳县几个村组等数千群众出入的重要水上通道。这个渡口,原为洪江航运公司管辖,有专船专人负责管理、渡载过往行人。航运公司作为国企破产改制后,现为私人承运。
我们来的时候,一艘半机械化的铁壳旧客轮在200多米的河面上往返奔忙着。渡口过往行人比平时多了些,但并非我们预料的那样拥挤繁忙。过渡的大都是对河村组进城来办年货或城里的人到对河走亲戚的往返客人。外地回乡过年的“游子”、“游女”们,因道路冰冻,汽车客运停运,而被凉在80多公里外的怀化与50多公里的邻县会同等地。不然运力显然是不够的。整个渡口秩序井然。同事们看了会,给船老大讲了讲注意的问题,就转到别的地方“视察”去了。我独个留在渡口。
天快黑的时候,飞雪明显加大,纷纷扬扬、密密麻麻在空中乱舞。河面、码头逐渐被雪雾笼罩起来。不久码头上的路灯、渡船的灯也亮起来了。我在渡口来回地转着,可在六点多时,天空越来越暗,雪越发地大了,镜头刚伸出去,即被雪涂湿了。无奈,我躲进了码头上一个类似延安窑洞、过去卖票用的一间水泥“房子”(现在为船老板临时休息、做饭和供过往行人歇脚的地方)。进去时老板娘在明亮的灯下收拾着什么。她笑问我怎么还不走。我说看看雪啊。听我如此说,她笑笑,便忙她自己的去了。
不久,有一位年近60的男子浑身披着雪花走了进来。他说是从怀化市走路回来的。他是冰冻还不严重前去的怀化看一位在机关工作的亲戚,去了两天路就封锁了,回不来。亲戚留他在怀化过年,他谢绝了。说住的吃的都没有问题,就是不自在。金窝银窝比不上自己的狗窝。我原以为他是对河村里的。问他才知道他是黔阳与洪江交界的某某村的。我一听这个地方吓一跳。某村我是去过的,离此地还有18里,深山老林、荆棘丛生,大都是爬山界。平时走都出一身汗,在这冰天雪地的月黑夜走,其艰难就可想而知道。我劝他在城里住一夜,明早回去,这样安全些。可他不以为然,说走惯了,没有事的。听他说得坚决、坦然,知道他决心已定,没有再劝他。
“船开了!”我转头看渡口时,见从对河开来的船装了客人,已经离岸欲返回。我大声提醒。原来我俩只顾说话,没有注意到船来了。他听得,转头就跑。用本地话大喊要过船。但船老大似乎没有听见。我用相机晃了他一下,也急忙走出帮他大喊船老板回来。老板娘也大声呼叫。
在我们共同的努力下,终于使行驶到江心的船掉回了头来。他不顾一切地向渡船奔去,下石阶时脚下一滑,跌坐在雪地上,爬起来又滑倒了.....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上了船。船离岸掉头时,我看到他站在船仓外朝我扬了扬手的影子。
我轻轻地舒了口气,悬着的心才得以释然。不然我会因我与他扯淡而误了他的船不安的。当然我更感动,为他回家的那种顽强、坚毅,为他对于家那种真挚的情感与深深的眷恋。说真的,我对于故乡、对于老家也有着深深的眷恋。但较制于他,较之于回家途中遭遇冰雪围困的数十天拼死仍然要回家的数万万人们,恐怕是逊色的。
当夜幕和大雪完全把江面罩在黑暗里时,我走出那间小屋,爬上被大雪覆盖的石阶,回望岩码头,只见驶到江心的渡船船仓中散射的灯光映照在水中格外眩目。回到家中,偎着红红的炭火,听着窗外后山堆积于树枝的厚雪不时滑落的声响,我仿佛听到了那位过渡的老乡正从山路深厚的积雪中吃里地拔出腿脚来向上爬踏的声响....
有位名作家说到故乡时,这样讲:“‘故乡’是令人心痛、心醉的字眼”。我在想,那“家” 又如何诠释呢?为什么使人不顾一切,而至赴汤蹈火、甚至不惜牺牲性命呢?有人说是梦乡、生命,是花草、藤蔓牵挂的大树......这些都是,但似乎对于家的诠释浅显了些。我以为“家”就如那古渡的码头,是人生旅途停靠、休息的终点与起点站,家更是一个磁场,是一个能把天下所有的人吸附回归的大磁场,“家”是自由、快乐、神圣的“王国”。因而,"回家"是任何力量摧不垮、打不烂的钢铁般的信念与意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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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家......我要过河!"
他连滚带爬地上了船.
傍晚六点后,下起了鹅毛大雪,河面\码头全被包裹在夜色\雪雾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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