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大年初一,应友人之邀陪同他及其他的家人到郊外的一个叫鱼梁湾的一处山坡墓地为他逝世的岳父拜年。


     拜年,是中国民间的传统习俗。通过各种方式给长辈、亲人、朋友、同事送上一份礼物或亲切、温馨的问候与真诚美好的祝福,这是每年春节每个人从大年初一至十五似乎都必须要履行的程序,也是大家习以为常的事情。可大年初一上坟地给逝世的长辈拜年,似乎很难令人理解、接受了。本人就曾经历了这样一个过过程。
   
二十年前,孩子的外祖母去世的第一个春节的大年初一,岳父母准备了糖果、香、纸钱、蜡烛、以及半生不熟的鸡、鱼、肉等一大堆祭品,带领全家老少上山去给外祖母拜年,我就很纳闷。我就想新年新岁怎么可以去坟山,不是与新年讨“吉利”相矛盾吗?当时就不大乐意去。岳父就告诉我说这是当地的风俗,凡长辈去逝的头三年,每年的大年初一都要去给坟山给逝者拜年,这叫拜祖年。拜祖年的意思是新逝世的亲人在阴间没有什么熟人、朋友,更没有什么吃的,在阴间会寂寞孤单、受苦。在生的亲人每年初一带上好吃的去陪陪逝世的长辈。同时祈求长辈保佑平安、富贵。既包括这么多朴素、良好的心愿,自然就去了。到得外祖母的墓地,由岳父母把供品等摆放在坟前,点上香烛,燃放鞭炮。与此同时按长幼顺序在墓前列队跪拜,在心里为逝者默默祈祷,并许下自己的心愿。祭奠仪式结束后,将可吃的糖果等分给大家吃,鸡鱼肉等带回家,当晚还要会餐进一步在家的祭奠。
 
 

    这之后,我就此访问了一些老人,也查看了一些资料。证实“拜祖年”也是中国年俗的重要组成部分。但各地有所不同。在南方的乡村拜祖年是一个家族的集体行为。有的乡村城镇拜祖年仅限在长者去世后的头一年。本地却要连续拜三年。但不管其祭拜形式如何,我想都是在生的人们对逝世的亲人寄托哀思、怀念的好传统。基于这种理解,今年与朋友去拜蔼其岳父当然更能接受了。

    初一这天上午,我按约定的时间赶到巫水路贺氏祠堂附近时,他们提着供品已经等在那里了。见面后,友人向我介绍了他的妻子、姨姐、姨妹和他在东北读书回家的公子等,还向我说明因为下雪路上不好走,老外婆等一些年长者没有来,还有几个晚辈在外读书打工也没能回家。之后,我们就沿国防公路相跟着向目的地迈进。

    久违的太阳在二月三日光临了这冰封的古城,可要化掉凝固了二十多天的冰雪,也非一日之暖。今天早上露了露脸,仿佛害怕这冰冷的世界,竟然又躲进了灰色云层里去了。虽然它从云里透出些许光来,可未能消减北风刺骨的寒意。贺家祠堂门前,公路两旁,以及河岸、山峦、屋顶仍然堆积着厚厚的冰雪。友人告诉我他的岳父姓朱,出生在会同一个边远山寨,吃了很多苦。自小没有父母亲,是他的家族养大的,学业也是靠家族、亲房资助完成的。生有子女四个。生前是教师,站了一辈子讲台。一生勤奋好学、勤劳善良,与世无争,无私奉献。就这样的人,“文革”期间,当时的教育局长用混帐逻辑推断:凡解放前读得起书的都是地主、富农的狗崽子。读不起书的都是贫下中农的子女。友人的岳父亲在贵州凯里和常德师范求学读书毕业。因此他被教育局长推定为地主富农的子女之列,加之解放前其岳父在洪江某国民党报社做过副刊文字编辑,“两罪”相加,1969年便被打成地主崽子与国民党“特务”而全家下放回老家劳动改造(10年后平反回城)。友人岳父身体一向很好,从来没有住过医院。逝世时82岁。去世是基于生理衰竭、老化而致。今天是友人及其家人为岳父拜最后一个年,以后就只需要清明来上坟了。老人很痛爱孩子们,儿女们也很孝敬老人。    

      跨过鱼梁湾水电站大坝桥,沿着崎岖的覆盖着厚厚冰雪的小路,翻过几道山梁、穿过油茶林,才到达了友人岳父的墓地。朱老的墓地是一遍油茶林,坟上乃至整个墓地覆盖着洁白的雪。经近几日冰雪洗礼过的油茶树叶格外地清新,与树丛、墓地洁白的冰雪正好映忖出老人一生的辛勤、清白。据友人介绍,老人原来葬在另一个山头。他老家的几位懂风水的亲人先后来看过后,都说那地方不利,需要迁。于是便请了老家的一位颇有名气的地理风水蒋先生反复地看过后,于去年迁来这里。因还未满三年,故墓碑还未立。现在的坟山以我的风水知识看,确为“风水宝地”。具有南方“左清龙、右白虎,前面笔架山形”的明显特征。友人及其家人到达墓地,顾不得休息就忙开了。点蜡烛,点香,摆供品倒白酒等。一切就绪后,他们就开始放鞭炮、烧纸钱。再后就各拿三支香依次到墓前三鞠躬,默默地祈祷,并许下自己的心愿。大家心情有些沉重,脸色也很凝重。也许想起了他们躺在地下的老父,念及生前的慈恩,心里难过、伤心。整个墓地上空龙罩着悲凉的气氛。只有友人还不谙世情的姨侄女,在墓地周围来回地晃动着。

    仪式完成后,友人特地从供过的糖果、食品中挑选了一份给我。开始我拒绝。友人一定要我吃。理由是:吃供品不会生病,还能求得老人的保佑。于是我们在墓地分享着老人“享受”过的食品。离开时,他们一家每人又到老人的墓前向老人鞠躬告别,默默诉说着自己想说的心里话。

     我最后一个离开时,也站在了老人的墓前,向长眠在地的老人深深地鞠了一躬,以表达我对这位辛勤的世纪老教师的无限崇敬与怀念,祝愿老人在另一个世界过得幸福、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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